袁贵山，黑龙江中医药大学
本科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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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池子。鱼
你想承认自己杨柳絮状的思考，那么纷扬
铺成空虚的鱼塘。为了贴合一些实际
你看到人们把挂在嘴边的鱼
叫作语言。鱼群在碰到空气的一瞬就游走了
为避免误触火源，引起飞絮的混乱，你说
柳树底下要种出河流，隔开两颗树的水
滋养彼此的根脉。有人放生的鱼
游进你的池子
这种罪愆尚可原谅。你把眼睛的光亮
举过杨树柳色，保存洁净的天空
你的睫毛是久远的青纱帐
走进去多少人，又有几个会手植
你阻挡不了有鸟遥遥地飞来。太平鸟
灰蓝的背，托着一半天空，另一半散落得
像你某天夜里的歌声——拼凑起
意识的涡流。这客人来自窄门
一端的羽翼在屋里，交流就是要灵魂打击
另一份灵魂。另一端渐渐被风吹散
出于对客人的尊重，你把眼睛睁开在他颅脑
你看到鱼群游来游去，他们展开椎骨
鼓动肺，飞行。好像不会灭亡
白桦树献诗
白桦树，我的妈妈教我善良
我不要做坏人
快照明我
你审视着我已了解和未了解的一切
你知道一个母亲如何结出果实
它如何吐蕊又丰盈
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在春天触碰一片树叶
转而在它丰绿时，笑着叹息
你抛洒大枣、生姜、桂圆、瓜子
和几滴意义未明的哭声
整个世界就从一个洞窟里跑出来了
外面是石头垒起的另一个窑洞
人影被火光烙印在岩壁上
有同一只脚印
你见过我，也同样见过我的母亲
你比所有醒着的人伟大
却让我盗取人的眼泪
你用肢体示意，让我用盐洁洗自己
你教我学会哭
可我的妈妈不舍得
她替我流下眼泪
她擦泪的头发苦涩
让人想到敦煌穹顶的壁画
三只兔子彼此追逐
一个泉眼的漩涡
流不尽的清水
茫茫的雪原，我做梦梦到
白桦树，它焕发柔白的光泽
我安睡在妈妈的发间
只要等春风吹过
妈妈长久打结的头发就散开了
阿穆尔河边
在河边我守着月亮
种一地芍药，吹冷风
我的衣物单薄
我决定，这是我今夜
最后一次叹息
最后一次叹息，就放生楼群
喀秋莎，你在河的对岸
却让我看不见你
我千里迢迢赶来爱你
只因你陌生
让我甘愿守着一片空地
可我不想，你那边楼
和这边一样。我太年轻
喀秋莎，让我跟你说说话
让我认识我自己
街区灯火通明
彩灯太多，哭声太吵
我快要忘记我了
娜拉的椅子
19世纪黄昏，屋外雨大得真吓人。
我的关节疼，活动也僵硬，
大概是得了风湿吧。
快12点了，什么都看不到，
雨打下来像雷声，
娜拉出走了吗？
……
阳光真好，草地人来人往。
我新长的骨头在晒太阳，
娜拉，我的风湿好转了，
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一直记得那晚破门而入的大风，
白辣的闪电，你看我时的目光。
画中人
她是画中人。把行李背到山下
没有了回路，她看着玫瑰
就哭了。山谷吹出一场云
适时的雨，落在玫瑰上，花瓣的纹理
那是一圈又一圈的路
找不到头的路，她的心情
催促着盈盈黄蕊，作鸟飞
离巢。她又想着怎么回家
她挪一寸就是百里，上下走了几千里
她的脚把路点着了
尽管脚边有泥，路上有水
可她双手茫然，不知道该爱些什么
不知道该爱些什么，不知道去哪儿
她突然想起背着的行李，长久
负重让她忘了它，习惯了它
行李有粮，有桥
她走到画布盛不住她的眼神
然而她的归路就在她的一边
她始终不知道她是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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