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秘史·其一(组诗)

记录了从父母1989年结婚从祖宅分家到2020年姐姐出嫁等家族大事件

姓名:陶华兴

学校:南京工业大学

学历:本科

电话:18166938635

指导教师:无

投稿首数:6首

 

家族秘史·其一(组诗)

分家

一九八九年的夏初,屋檐下的蜂巢肥美

蜜蜂先从祖宅沿着黄泥路飞行,再绕两个小弯

就能看见一块油菜花田挨着另一块苞谷田

老蜂王命令工蜂们为油菜花与苞谷授粉

同时为它的家带来足够的花蜜,它要分家了

槐花与柑橘花在祖宅院子边洒落,无数团的阳光

在不同的枝丫间充盈、紧密,正是好时节

父亲养蜂,年轻时,他最多养过六窝,他会主动

帮助它们分蜂。他说,夏初,食物与阳光充足

巢内,连翻身都感到拥挤,像如今的年轻人

而哺育能力过剩,老蜂王就提前准备好了蜂王浆

“新君主,请饮下将在你头顶凝结王冠的琼浆!”

老蜂王会带走它的心腹、麾下,集结在附近的树枝

屋檐、篱笆或者灌木丛,这种能隐蔽、避雨

又便于再次起飞的地方,风雨飞过头顶,就成了家

在同一年,我的父母结了婚,就从祖宅分了家

但不是因为阳光和食物充足,这次,强调的

是分而不是家,是如推恩令一样的分封

分封窘迫、贫穷与饥饿,分封好与坏,贵与贱

分封蛋糕与牛粪,分封爱与恨,直到那个结实家

完全分成了一个空壳,像在菜板上,用菜刀

切开西瓜而分食,把一个家切成五个家,开枝散叶

我的父亲从一袋米中,分到了三碗米,从一块珍藏了

两年的长满绿毛的腊肉上,割走了一小块腊肉

从祖宅的几间大木屋里,分到了一小间小木屋

再从家族欠的一大屁股账中,分走了一小屁股账

从无药可医的封建之中,分走了一小块病症

祖父的木匠手艺,分给了我二伯,而二伯已经死了

祖父的唢呐,分给了我的父亲,但我的父亲

整日为了生活奔波,无法再把他的唢呐分给我了

最后,从陈旧的土坟与神龛中,分走了一部分

注视与庇护,每次在祖父坟前磕头都说,“保佑我……”

很公平,农村早已习惯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就这样分家吧,像蜜蜂、蚂蚁们一样分家

像祖父、曾祖父分家,像俄罗斯与苏联一样分家

像亚欧大陆与非洲大陆分家,像太阳与月亮

像生人与鬼魂,像第一条登上陆地的鱼与大海

你带上先人的骨血、历史与涕泪,带上新的弓箭

新的眼睛与新的家人,去吧,去另一座城市吧

去另外的时代,甚至去另外的故乡,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哪怕吃着草根、树皮或是饿肚子

哪怕吃观音土,过粮食关,都先活下去再说

甚至,你可以活得很好……而从你分家出走那天起

所有关于柴米油盐的故事,都从那里开始

所有的爱恨情仇、庙堂与江湖也都从这里结束

记得出走时选个艳阳天,这样就能永远记得

你的衣服上、脖子上,也曾落满过阳光和爱意

记得从祖宅院子里出走时,敞开堂屋的大门,这样

就能看见“天地君亲师”从你头顶一点一点走下来

这是你的弱冠之年,一顶小小的王冠被摘了下来

而不久的将来,你会把这顶王冠重新戴上去

 

守山林的母亲

一九九七年春天,姐姐刚出生不久

母亲将她折叠进襁褓,再用背带裹起来背在背上

在浙江慈溪市的一座老山林,她们母子二人

与一把菜刀,要在夜里守住一片老山林

她不知道为什么守老山林,但知道这样做有钱拿

包工程的人刻意叮嘱要拿上一把菜刀,她有过猜测

可能直面一群怎样的敌人,来自森林或影子?

那时,沿海城市尚在开发,母亲的小屋

点燃了白蜡烛,一间小屋对于这片山林是一粒鬼火

这片山林对于外面广袤的田野是一滴墨汁

母女二人藏身其中,是山林里、鬼火下的人影

夜晚渗透进小屋与烛光不断角力,忽明忽灭

母亲的表情紧跟着忽明忽灭,突然,姐姐哭了

发出乌央乌央的声音,山林里,老鼠、树木

夜幕、虫子、毒蛇,回应以恶狠狠的叫喊

一把菜刀僵直在母亲的床头,刀把朝天弯曲

偶尔颤栗两下,有的时候,人可比菜刀坚硬多了

半夜,母亲浅浅睡去,听到“咯吱、吱嚓”的惨叫

从她平躺的床底下传来,她知道,敌人来了

她连忙摸向躺在旁边的姐姐,同时伸手

去掏立在床头的菜刀,并侧举在苍白的脸颊旁

等到她看见一道又一道影子,在门口化形

或者闻到什么腥味、骚味,她就一刀斩过去

五分钟后,除了床底的惨叫声越来越剧烈

一切相安无事,但她并不敢把头往床底下探

万一探出一只苍白的手,或者床下藏着一个人

姐姐还没被吵醒。她不敢想象,姐姐的哭声

与一整座山林的鬼魂、昆虫和坟相互呼应的场景

她也不敢睡去,床上,菜刀和她惊惶到了天亮

后来,家族里有经验的老人说,床底下正在厮杀

是毒蛇缠绕老鼠,老鼠会求饶但不起作用

只得用喉咙里的铜钱摩擦死亡发出一阵尖啸

用方言说,这是“老蛇咬铜钱”,不吉利的象征

我的母亲当时才二十几岁啊,哪里懂这些?

只是和菜刀、死亡、毒蛇,侍奉于同一间屋子

一整个夜晚。等到母亲把守山林的故事说完

我问,“那老爸呢?当时他在哪儿?”母亲忽地一笑

“你爸呀,当时有更重要更危险的事情要做……”

 

采石场里的父亲

二零零五年,秋雨刚过,这是我出生后的第二年

姐姐寄住在贵州老家,爷爷奶奶健在,我暂时是幸运的

在浙江慈溪和父母一起生活,采石场下的棚子

是我们的家,父亲在采石场挖石头,在采石山上

身体前倾就可以顶住山顶的大石头,与一座大山对抗

像两个斗士,而胜利者总是父亲,大山屈服了

一块块石头,纷纷跳进他的手臂,使他的肱二头肌

变成了一块闪光的岩石。有一次,一块巨石从山顶滚下来

尘土如雪崩一样倾倒,父亲的三个工友,被掩埋在其中

三个分别来自贵州、云南与广西的家庭,他们的房子

已被巨石摧毁,他们的妻子或孩子,要重新扛起

他们曾经肩上的巨石,有点重,有点疼,就忍忍吧

也理解他们的妻子,能改嫁的就改嫁,对于曾经的家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两个小孩我就不带走了

就把他们留给年迈的老母亲,养老吧。在此之前

请先把那一具扁扁的遗体背回老家,请先哭一场吧

尽情哭吧,期末考第一的小眼睛,这不是你的错

在飘满白布的灵堂里,在一碗米中插上三支香

这三支香分别是他的母亲、孩子与妻子,再点亮两支烛

这两只烛火是责任与爱,就这样,一切尽在燃烧之中

包括通红的眼珠,哭声、喊声与一张陈旧的脸

巨石滚落的时候,父亲正在山脚,在一片碎石中

来回跳跃,奔跑,再往回望一眼,他跑得最快

捡回一条命,只是右臂,被一块飞石划开了十五厘米

那是石头与石头碰撞,而石头被划开从不吭声

只是淌下一地红色的小石头,沿着采石山一路到家

后来老板赔了些钱,我家里的日子才好过多了

这些都是母亲告诉我的,甚至只有轻飘飘的一句

“当时,死了三个工友……”是的,他们家庭的经历

都是我脑补的,可是我知道,如果父亲当时跑慢一点

或者绊了一下,脑补的一切,都会在我头顶降临

幸运的是,很多年前,那块巨石只是从我头顶飞过

没有注视我,没有砸扁我,也不曾让我失去什么

而这样的命运时刻,对于这个小家,对于我

对于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很多,很多……

 

在打火机厂

二零零五年,冬季,我和父母依然生活

在浙江慈溪的一个小棚子里,浙江的冬天并不冷

一件毛衣可以过冬,我们家的冬天就要过去

母亲在打火机厂工作,装弹簧片,装一个

能挣五厘钱(厘是分之后的单位),无人看管的我

被母亲带进工厂,两岁的孩子如何与工厂建立连接

是记忆吗?我的记忆已在工作台的过道之间迷失殆尽

是新奇吗?母亲说我从来不乱看,也不哭,不闹

更不四处走动、乱逛,只是每天都在工厂里的

小板凳上坐过来坐过去,难道我把板凳当成马了吗?

年少时,我同样渴望有一匹马,在村庄间穿梭

穿过森林与溪水,并在小卖部与学校门口飞身下马

但我哪也去不了,我的村庄里连一匹马都没有

十年前,村口的三叉路边曾路过一匹灰马,它的背上

没有潇洒的人,只有一批用黑布盖住的货物

它流着汗或者泪,吃着鞭子与呵斥,走出村庄

它的主人是一位戴着斗篷的老头,他的身上有风雨

但他的胸口没有心,他听不见马儿的哀鸣

二十年前,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就当牛马用

男女的薪酬是不一样的,母亲是一匹好马,快马

哪怕带着孩子,也拿男人的工资。第一个月

没人说什么,第二个月,同组的妇人间有了闲话

第三个月,她们的眼睛红了,逼迫我的母亲

“凭什么你拿着男人的工资还带着孩子?凭什么?”

母亲被口水生成的漩涡囚在原地,我站在她的膝盖间

沉默,某些表情、嘴唇、眼角,小孩很早就能懂得

我的父亲舍不得采石场的活儿,虽然他已经负伤

右臂还打着石膏,有好事者给父亲带去消息

父亲左手提上一根小腿粗细的钢管,像一匹黑马

从家里飞奔而来,黑钢管拖在地上的哐哐声

与马蹄的踏踏声,从厂房门口传来,他大喝一句

“他妈的,谁敢动我媳妇儿?”随后,钢管重重地抡在

工作台上,打火机的零件像被巨石砸过的池水

“嘣!”一堆炸开的零件里面,一张沧桑的脸

从中透了出来,工友们,像一群遇见狮子的怂马

父亲的眼神没有抵住她们的脖子,但她们的

喉咙间,插着一根黑钢管,她们就这么紧紧望着

父亲转头牵走了母亲,像一位爱马的牧马人

母亲俯下身子抱起了我,像一只驼起小马驹的母马

就这样静静的走了,像一位凯旋而归的骑士

脚下的一匹枣红马,因其浑身的肃杀之气而悠闲

“妈,那后来呢,这事对我们家有什么影响吗?”

“我们赔了点钱,而你被送回了贵州老家,六年

再加上初高中的六年,你的故乡从那场意外开始……”

这么多年了,打火机厂的烟囱还在喷薄风雪

 

四个秘密

那天,我五岁的生日刚过,记忆开始鼓胀

像抽纸条一样,我从脑袋里抽出几间奶奶的小屋

和比木门多两倍的木窗,它们究竟看见过什么

抽出秘密、回家的人,以及小屋背后的一座土坟

凌晨五点,天空呈麻布色,光线像被一张麻布滤过

鸡圈挨着小屋,鸡鸣灼灼,猪厩里有脚步声

猪厩的墙壁,或者说耳朵,插着几朵紫色喇叭花

半夜时分,发出了“嚓嚓”或“啪啦”的声音

有人悄悄上厕所,敲门声,使我的菜刀相互碰撞

屋内寂静,床前的电视机闪着不明不白的光

电视机里瞠目着另一个我,正在面容尴尬地笑

奶奶的小屋背后有一座土坟,所有怪事都来自那里

一座被冷落的坟,生前也是一个被冷落的人

没有人给他烧纸钱,他到了另一个世界仍然贫穷

没有人用烛火点亮他的眼睛,他成了一个游荡的瞎子

过去害怕的东西,如今再看,竟显得有些可怜

怕鬼、怕神,也怕僵尸,可你一旦害怕什么

什么就会踮起陈旧的脚尖,突袭你瘦瘦的梦境

当我被他们唤醒,还总会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奶奶躺在旁边,那时,我已不再抱着她的脚睡觉了

我们同时起床,扒开床帘,穿上黑色袜子

与黑色鞋子,用买保健品送的银色脸盆打来凉水

一盆水里是另一个世界的我,每次我都热烈挥手

与他问好,而他每次都以同样热情进行回应

把香皂、脸蛋在毛巾上抹匀,我们洗脸但不刷牙

神奇的是老人与小孩,迷信、作息几乎一致

人生的两端,都有着令人对另一个世界着迷的魔力

这样一个小秘密,重新拆析这个秘密会找到爱

另外的解释是奶奶知道我睡眠浅,而每天等我醒来

另一个秘密与饥饿有关,而我已很久没挨饿了

曾经以为,饿一整天需要旁人大吃一惊

才能平息“饿”这个字对于家这块糖的杀伤力

悄悄告诉你,某天,我和奶奶准备去亲戚家吃席

我们挤在绿皮的龙客车上(一种不定时的公交)

我因没有座位而坐在走道上,奶奶站在我旁边

其他乘客我已记不清脸、手和腰肢,挨到下午一点

我饿了,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带有绝对性质的饿

农村小孩特有的,以肚子的瑟缩程度判断时辰

我记得,是一只秃鹫在用它的尖喙在肚子里刮蹭

那辆龙客车从贵州穿越森林、桥洞,一路前行

穿过困乏、饥饿与身无分文,直到多年以后

才终于肯乖乖停泊在南京南站的青旅的梦境里

我和奶奶从车门走出,走进一片傍着河水的桃花源

左手边是一条清水小河,河水搬来几块稻田

稻香是稻芒香而非稻米香,鱼锈味被河水隔离

稻田边站着一棵香樟树,树杈间闲置着藤蔓

藤蔓上舒缓着一只长着触角的蜗牛……它们都好香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奶奶,我看见她怵了一下

奶奶告诉我再忍一忍,说一会儿就能吃席了

说我最爱吃的糖扣肉、酥肉、熬骨和梅菜扣肉

都会一盘一盘地摆在流水席的桌子上,说着说着

奶奶身上越来越香,是肉香,是猪肉的香气

与土坟里瞪圆的眼睛,都是我不曾告诉过别人的秘密

 

姐姐出嫁

姐夫家在龙溪镇,把“且夫”去掉

就成了嫁,我的姐姐从构皮滩镇出嫁

在二零二零年的一天,姐姐出嫁三十公里

她从我们家出嫁,从堂屋里出嫁,从我这里出嫁

松树躲在杉树后面,但它们都站在木屋面前

像两个偷听秘密的人,我站在姐姐的侧面

但我们都站在父母的对面。木屋的左边是一片竹林

我每次回家它都哗啦啦地响,而今天

它落下一地瘦瘦的竹叶子,飘向我和我的姐姐

竹叶的声音储藏在风中,需要伸手去取

才能听清风说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木屋的右边是一条单薄的水泥路,灰扑扑的

我们可以通过它来到这个家,来了,就不愿意走

而我们通过另一条更加灰扑扑、幽深的小路

来到这个家。来了,就不愿意走。母亲说

我们都是父亲在家里、在采石厂下的棚子里

用剪刀亲手剪下来的。我们也可以通过这条小路

走出去,初中就去镇上,高中就去县城

大学就去外省,甚至可以走出去就不再回来

比如我的外公、外婆,有一天,走进一片森林

找了一块方正的土地,驻足,香甜地午睡

随后,一到逢年过节,就吐出一地温热的纸灰

几根断香、残烛给我们,我们回应以背影

小路在我的脚下蜿蜒,背后的影子是一座森林

风来自多年以后的回忆或者钢笔,风先吹过森林

然后掉头,一头扎进村庄,风吹进堂屋里

吹过十多个站立的亲人,缠绕了我和姐姐两圈

再吹向坐在高堂椅子里的父母,反复地吹

吹乱他们的头发,吹红他们的眼睛

最后打个旋,像一段绳子解开了一个结

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像姐姐的眼泪

那天,我并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姐姐出嫁之后

仍然是我的姐姐。她在“天地君亲师”的注视下

静静地站着,一堆亲人、朋友热闹地站着

交头接耳,偶尔有人起哄,也有人举起了相机

“一拜天地”,天地之间,回应了一阵风声

“二拜高堂”,高堂之上,是先人们密密麻麻的眼睛

“夫妻对拜……”,夫妻抬头,交换海浪翻涌的眼神

等到姐姐在大红的被褥上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我仍在神龛边静静地站着,偶尔也动一下

紧紧看着她,看她抬头、手腕晃动,睫毛眨一下

睫毛之下,是二十多年前的流水在溶洞里流转

随后,亲人们一个接一个路过她的肩膀

并为她披上了更多的红床单,说着祝福词

一个个红包被塞进她的手中,而她的手越来越抖

我至今不知道那些红包里包着什么?是火焰吗?

是血液吗?不然她的嫁衣为何更加鲜红欲滴?

她穿着红嫁衣,扎着金簪子,一对金耳环

闪着金光,她要踏破堂屋门槛,踏上那条小路

那条在父母眼中,走了就不再回来的小路

这是不允许的,因为她有弟弟,她要爬上我的背

双手要环抱我的脖子,金镯子像手上的王冠

我的姐姐很瘦,骨头有点硌我。在堂屋里

我缓慢蹲下,感受到她细细的十指穿过我的肩膀

我背上她,而她不自主地下滑,像有什么

吊在了她的红嫁衣之下,我反复把她往上提

我的双臂抱紧她的大腿,我的手指紧抓着嫁衣

顿时,锣鼓喧天,唢呐长鸣,拥挤的人群

为我们让出一片空地,而我背上姐姐穿过人群

跨过堂屋,跨过栏槛,跨过门前的两棵树

跨上那条我们来时的小路,就送上山水一程吧

许多彩色的小旗子,被一根细线缠着,在窗户上

在院子边,打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一阵风回头

彩色小旗子用力地飘,也无法挣脱这份喜庆

会有谁在火红而喜庆的迷宫里走不出来吗?

一个脚印又一个脚印,我从那条小路里走了出来

把姐姐背到了马路边的婚车上,脚不能落地

地上全是钉子、尖刀、闲言碎语与嫁衣渗出来的红

我的身后跟着一长队亲人,像一条喜庆的河流

他们一路上唱着歌谣,吹着唢呐,敲着锣鼓

点燃了一捆又一捆鞭炮。我定在车门口,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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