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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首现代诗
一、《旧信》
抽屉深处
一叠发黄的纸页
折痕像干涸的河床
钢笔的蓝早已褪去
只剩下凹陷的字迹
像盲文
等我用手指
重新读你
窗外的梧桐
落光了叶子
这个下午
我坐在你坐过的椅子上
替你
把一壶水烧开
二、《夜行列车》
铁轨在黑暗里延伸
像两道没有尽头的拉链
拉开大地
又合上
车窗是一排流动的相框
偶尔闪过
一两点灯光
那是别人的夜晚
别人的梦
我靠在椅背上
听车轮与铁轨的对话
哐当 哐当
像老式钟摆
测量着
从这头到那头的距离
邻座的人睡着了
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没有推开
在这疾驰的夜里
我们都是
短暂的依靠
三、《父亲的手》
那双手
曾把一块荒地
翻成细碎的土
那双手
曾把一头牛
按倒在地
那双手
在冬天裂开
像干裂的河床
渗出暗红的血
后来
那双手
学会了拿笔
歪歪扭扭地
写下我的名字
现在
那双手
安静地放在膝上
青筋像老树的根
深深扎进
看不见的土壤
我握住它们
像握住两块
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
石头
温热的
沉默的
四、《江边的黄昏》
江水把夕阳
揉碎了
一片一片
洒在波纹上
有人收网
船头的鸬鹚
站成一排黑色的逗号
芦苇在岸边弯腰
向风打听
远方的消息
我坐在这里
等了一个下午
不知道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在等
天黑下来
等路灯
一颗一颗亮起
像有人
把星星种在了
人间
五、《空杯子》
桌上有一只空杯子
白的
瓷的
光线从窗口斜进来
在杯壁上
画了一个半圆
影子慢慢移动
从左边
移到右边
没有人来
没有水
没有茶叶
没有嘴唇的温度
杯子就那样空着
空得
像一句
没有说出口的话
黄昏了
影子爬上了墙
杯子还在那里
等一个
可能永远不会来的
倒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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