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姓名:李孜俊
笔名:钟于
广西外国语学院文学院24级本科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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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任何人指导
练习题(组诗)
远行手记
握紧拳头也算占有吗。不过是从指间的缝隙中流失。
刚长出角的小羊,在我的指尖蹭来蹭去,它多舔一下
我的指缝里就多出一朵云。就好像我僵硬的指节
重新奔跑起来,但也不用真的跑,也没有赛道。我曾以为
充满攻防性,就是穿上了鞋,从摇篮车到滑板鞋,那些
被迫加速度的惯性,促使这一路的颠沛,如同零件般散落
动物园也只去过一次,看的是绕圈的象,它的鼻子
徒劳地卷起空气,就像圆周率般回答着比它肉身更庞大的孤独
走进去时,旋转的木马在重叠。很显然,马背上的男孩此刻
正挥舞着木剑。小小的英雄梦,巨大的牙签。仿佛都是预言
不知何时起我开始羡慕,那些赤露在树干上的知了,它们
卸掉铠甲。难道所有的失去都是为了轻盈地升起。这种流失
是悦耳的,至少它还能去听风。那种悦耳摊开手掌,像摊开
一张鸽子的藏宝图。在仙葫的这两年我停驻也不再试图向
大海索要什么钻石我知道这就是我们的奇迹:
既当不成厨师也当不成潜水员,毕竟我从断奶起就
迷恋雷阵雨。虽然我早已弄丢了双脚,可我的飞机正散着架
停泊在云层里。我们把身体抵押给风,可不管追赶什么
都轻飘飘的变成风筝。它们断线。我跑回卧室。那么
我们下一场梦见什么?这么多年,想成为一匹马
披上了长袍,剪断了舌头,学习用蹄子敲击出堂吉诃德
也没听过的旋律。可是这么多路会把鞋走烂吗。
你说:“原地不动的才叫做放逐。”
汗渍涂抹手记
这么多渴会把海喝干吗。
总有一些事物会消失。就像我们的苦冰块,
它厚重,但你只关心会化作多少克的盐。
要知道,盐只会引发新的渴。比如,
他们在夏天品尝你的慢热,笨拙地模仿你大笑
的样子,咀嚼一张画有瀑布的明信片来解渴。
也就是说,你吐出的湿纸布满了山河。
从来都是如此,我们自私到把一小块阳光
紧紧含于舌下,这是你保持隐匿的唯一方式。
或者说是与高烧达成了一致。每到春天,
你确实是会发烧的。而不是秋天。秋天就像
贪凉的过客来跟你摔扑克,从不洗牌,
却悄声偷走梅花与方块。好不容易,就像你
儿时摆脱蜻蜓第一次落在你手心时的灼热。后来
灼热又转移到你腰部的绳结上,像一条不肯松口
的蛇,它勒索你的记忆。以至于我们悬挂在
崖壁上的鸭舌帽,迅猛的朝北飞去。
但愿我们的膀胱是雨燕,越过蓄满的水池
那里边,有渴望过释放的幻觉,船上躺着海象
贪睡也绝称不上什么罪过,罪过是反复
冲刷的木头,它已经忘记了盐。如果
峡谷里的风能让飞鸟静止,那么我们一定是架
长了羽毛的秋千(或网)回荡在反复触碰到
你我的额头。恐怕,我们会把晃动的思绪看成
久别重逢的招手。你始终相信,花朵也想让时间
枯萎。于是我们学习刺绣,用针尖挑起黑夜。
你说黑夜是比你更久的房间,你不过是其中
某张会被随时搬移的椅子。流星想像烟蒂
按灭在你木质的扶手上。也许这是回马枪留下
的痕迹,也同样是脑海中的一块飞地
带你回到过去。所谓往事,就是互相拍打的
汗渍已涂满我们的背后。尽管那么多的回头
会把路给望断。可擅长遗忘的人不屑于告别。
莫在诗行跑马手记
这么多梦会把命喂老吗。
昨夜揉碎的潮汐可真像你,午夜的过客们
都畏惧它,我也一样,害怕黎明放火把现实烧尽
记忆的修辞都很贫瘠,绳子下放一半就脱手了
垂向管弦乐的底部,令我汗毛竖起。
可,沉睡的鲸鱼契合着我的闭目养神,
向我欠了欠身体。渔夫想捕获庞大的幻象
提早祈祷也会落空呢——小船驶向失控
的星宿,已撞翻几个宇宙。我分不清
唱片还是灵魂在针尖跳自毁之舞。
舞蹈生是你,没有伴奏的木头是我。
斧头凿开额头上那道通往春天的窄门
或是,麻雀体内的结晶。麻雀,躲着屋檐
窜梭,而烟花伸出手指给虚空按摩。
你曾经找寻过我像盲人摸索,你的脖子一圈一圈
是缠绕着钟表的绞索吗。好久没听见心跳了
仅剩下擂棒研磨月光的粉末,让你永远上着妆
难道是雾霭产生了美感。你点上香烟
热量回传,直到指尖感到荒凉。有时醒来
枕边比喻成堆,像未及清扫的蝉蜕,
你刚刚飞走。眼睛的喊叫变成叹息,最后
凝固成盐,在眼眶里打转。晨昏交叠
像年轮在枯木里追逐着尾巴。要知道
墙上的海报是你多好,他的脸蛋让我杏子般
的嘴角苦笑,甜蜜没有半点。
甜蜜是让身体变胖,包裹的糖衣让我翻身
压碎秘密的对面。明早醒来,如果皮靴吐出一枚
煮熟的硬币在桌面上旋转。无论正反,
长眠的冬季都将同你一般转瞬即逝
噫,请莫在我的诗行里跑马了。
焦土丝绸手记
——“我们已一无所有”
闭上双眼也算盲从吗。
睫毛齐刷刷地压过一段往事,像鸵鸟将头埋进
沙地。我们看见电车在梅雨天里打滑
蓝色火花是受惊的蛇,咝咝地吐信
你住在阁楼上,黑袍下摆拖着湿漉漉的沙漠
逃避纷争,火岩窟中一抹霜残,一个烂漫的花火
把窗外照亮得如同白昼。雨水流着汗液
不需要更多的理由去记录,优雅的一声冷哼
薄荷糖是凉飕飕的甜。精神上极度苦痛
撞击着我们之间一盏摇曳的煤油灯,剪短焦黑的灯芯
那投降的闪电,举过头顶,一支发簪
刺入发髻般的遁影
小女子扎着麻花辫,辫梢垂在静沼里,他们想剪
小女子烫了波浪卷,头发尖尖是钩子,他们想挂
这个眼睫毛长,挂着霜可以当帘子
小小的眼影像一枚被时间踩扁的樱桃
欣慰她还懂得在绝境里补妆,在破庙里洗脸
照镜等死,面颊碎了一地的景德镇
桑麻在焦土上粉饰。胭脂灰强行盛开的一朵纸花
跳一支没有乐器的圆舞。没有谁能真的全身而退
鸡蛋自己才不会孵化,余烬烧成白蝴蝶
是遗孤在废墟里穿上好看的丝绸。孤傲的云
正顺着流水,掠过我们焦黑的木梁。城市
的沉沦被打上死结。乱绳。命运粗暴地系在
一起。血液正在变得稀疏,而呼吸本身
就该是负累。指甲里嵌满了正义的污垢
我们赖以攀爬的余力被清理过后
洗净的头巾在漩涡里挥舞。如果我
说我刚好有笔,你可会在你紧闭的眼皮上点睛。
透支毕生想象力指南
深夜,我透支了毕生的想象力。抑郁的枕头,抽出自己的神经做丝,像盲目的蜘蛛构造脆弱的几何图形。我让那些无法谈及的,变成露珠的水银,泪水戳穿了稀薄的幻觉。在黑暗中,我每天抽出一块砖头,像抽积木游戏。为了成为一只水獭,去修建阻挡逃离的高墙。建筑师,把昨夜临时搭建的脚手架推倒,我感知到一种职业性的疲惫。
数脉搏
午后,光线藏进玄关的花瓶里。金色壁虎的断尾,在抽打暴雪中剧烈燃烧的铁路。某一列车厢脱节,而你坐在其中撰写麻雀的手稿。在书页啄食谷粒,用喙凿开词语,独自数着脉搏,数给没有人听。干裂的嘴唇吻住白酒,李白给你一记耳光,到处洒落呕出的星河。我们划着一颗流星,点燃荒芜的草原。孤寂时,扑棱着瘦弱的翅膀,撞向腹中的永夜。
回乡偶记
归乡后,你的感官变得迟钝而多疑。大规模的白色征召,将山色与修竹尽收晶莹,倒挂的小几何印于平静的缸面。你发现视线模糊成针,穿刺眼睛,疼痛在深处暗自开采,叮当作响。村口谈吐,人们巧用壁虎的技巧,附着在一丝罅隙的唇间,你生着口疮,享受独有的安宁。雾气修改村庄的尺寸,缸里的青苔被水蛭吞噬。你微笑时,膝盖疼起来像一座冰山。
保持形状
用膳过后,让饱腹先走,忧郁在屋内,换上木屐。灶台跃动的火,比西红柿美味,地图又一圈紧缩。我们都重复惯了,缩小的世界,仇怨的颗粒,蟑螂来去。朝对方打去手势,有时咀嚼呓语。吵吵闹闹,喋喋不休,猫咪走失,仙子胡须。睡上一觉,又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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