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姓名:赖琦
所在学校:河池学院
在读学历:本科
联系电话:15979808221
指导教师:黄土路
投稿首数:10首
万花筒手记(组诗)
喊疼
被砍伐的新鲜树枝躺在路旁,堆叠在秋天的棺椁外
今日清闲,我在电话中与祖母长谈
那么多水淤积其中,祖母喊腰疼、腿疼……
风湿在十几年前已找上老屋
暴雨中我们翻出瓢盆,到瓦下捡漏
遥远的诟病,今日仍悬停在祖孙二人的窗棂外
我背负着森林的秘密,俯身穿过梦境的缺口
燕子巢筑在檐角,也许一直空荡。她丢失了钥匙
蜷缩在异乡的山坡上,双翅宛如长缨
从子宫的源头冲出
许多花开在雨点中,是这个季节洄游的鱼
是故乡的星子躲在街角震颤
荔枝叙
她不是丰腴的妃子,却看见剪下的枝叶
已全部晕厥。怀抱两斤荔枝,从市场归来
带着骤雨歇去的气息
仿佛上马图中她一声吆喝,满身雾霭开始消解
亲爱的,我们即将进入梅雨季了
有一场爱情被剥开表皮,白色的灵魂颤颤巍巍
……
果皮与核堆起夜晚的残骸
我们打理那些凋零的影子,风铃木含泪疾驰
推开门的瞬间,我们沉默着换了鞋
你摸索灯的开关
——玻璃器皿中摆着仅剩的几颗荔枝
我想到,我们应该还有以后
万花筒手记
清晨,我试图捡起窗外的鸟雀声
以理解寂静,并获得某种预言。晒干
摆盘或装罐,把去年留存的梨干想象成
时间递来的干燥之物,一片一片
我怀疑我们也曾在丰满时被削薄
穿过倒春寒,到达湿润的三月
需要历经料峭
屋顶阁楼仿佛一座灌风的海盗船
幼时我躲在角落,不断摘除自己的恐惧
与懦弱,被杂物中的一些小物件逗得健忘
那时并不清楚,笑声会随着鸽群
从屋顶奔逃,无限靠近大海
直到今天,我依旧无法识别白色
然而,我已经觉察——
白鸽和海鸥可能是遥远的亲属
上升
空气中的暖,忽然开始涂抹全身,她的冻疮
和往年一样,在平和的战争中爬上双手
水孕育着某种反噬,西西弗斯升起来了
故乡正在下沉,蝴蝶迷失于斑斓
我们在雨水中建起房屋,敲打空气中的墙
有些砖瓦寓意着革命,有些从母亲的子宫飞离
然后变成青鸟吗?消失在迁徙的途中,变成一个秘密
父亲无法在亲戚面前再次剖开她
她不再遭受逮捕。幼时出让的房间
门板发霉,涨潮,褐色斑渍爬满了童年
祖母逝去后,她厚葬那扇木门的钥匙
也无法在返乡的途中认出谁
这些年来她寻医问药,总止不住皮肤破开的血水
一些陌生的问候,在某个夜晚咕噜咕噜冒起水泡
他们试图打捞她,却不知那些溺水的午后
那么久——没有岸——
并非日历上的
事件:一枚苹果涩到向刀子索要春天
早晨从内部开始腐烂,她消耗着自己的软心肠
一个词,或某句话退回至胚芽侧面
白鸟柔美的叫声以灰姑娘的寿数相抵
这个夏天,她深究起来——
发现父亲留下榛树,如同醒目的谎言让她知晓背叛
如果依旧无法认清自己,她将找一个瞎眼先生算命
公园廊道打开了几副凝重的涟漪
扑克般随时倒置的体面
没多久,这儿蹿过一只猫咪,她允许它们是超自然的存在
并决定不再收养。然而,刚把双手揣进衣兜
前所未有的不安便开始沿路掉落
她返回
以此规避了三十秒后公路上失控的轿车
一切都被允许
凌晨两点,谁的达达主义推开门,五官、肢体通通错位
她拒绝他们,把她的双眼当成鱼来钓,她不会上钩
深夜的蓝是混乱的诱饵
他的双腿抱着头,双手长到脚的位置
哦——谁来拯救功德的边界。白色洋桔梗伏在地上
仿佛一摊水,或一只猫融化的躯体
无法冲出现在的现在,无法冲向以后的现在
某种弥赛亚情结朝向屋子内部,入侵她的记忆
一堆杂乱的枝叶,随意堆置在暴雨般的影子中
她敞开皮肤呼吸
母亲是成功的,教会了她将错误归咎于自身的干旱
她想起自己在雨中摔倒时,拼尽全力地爬起
毁掉水一样的谣言,即使无法毁掉
祈福
冯京路朝远处抽芽,一场像样的雨。我的双鳍
从渔具中挣脱,刺上黥面
昨日溺水的涟漪,仍湿漉漉地穿过偏厅门楣
她薄着身板躲在堂屋墙后,看祖母揩净双手,点燃香烛
香案上冒起晨雾般的篆烟
我无法如昨日,形而上地冲出屋外
指摘你的迷信。光绪铜钱、桃骨、平安符
在异乡打开一扇泊得发亮的巢穴
从父亲身上继承了倔强的品性后
再次读到女神阿玛尔忒娅的羊角,首先想起
你苍老而绵密的爱。这是一种轮回
我说:我想你了,仿佛在说我要走远
要闭口不谈沉底的事件
三二一再见
草木的褶皱已在南风中苏醒,她在路旁
敞开堂屋。请进一群未经陡峭的秧苗,它们那么年幼
还穿着开裆裤爬滚,还不懂相依为命这个词
作为一个被丢弃的人
仿佛一株潦草多年的植物
妈妈,两年前,草茎上的绒毛褪去
我学着你背井离乡,再见成为了两个人的事
你叫我变得柔软和饱满,结出果实
然而,我们子宫中始终持续着沉坠的痛
你却视之无感
——妈妈,有时比起你
我更想亲近着早晨、雨水、阳光
听星星在灌木间弯腰
车厢的呓语
卷边的夜晚仿佛在黑暗中萎靡
星子一个接一个发号施令,被废弃的谎言
开始狂躁地进军,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
被弹开,把空气划开一个切面
她看见切面中持续着如富春山居的日子
沿堤的鹅卵石,没有一颗无家可归
在未曾领悟命数的褶皱时,她痛苦
仿佛已被淹没。今天,她开始沉默
忠于自己幸存的榆木脑袋
偶尔点亮地下室,孤零的语言
昨日,她继承了祖母裁缝的技艺,用于挽救
一些不知名事物,然而手缝针不知所在
仿佛下一站上车的是不知名的幽灵
一次关于爱情的谈论
去超市买菜,途径妇幼医院
心里的水开始发哑。我想起,本地人说
小姑娘一个人,夜晚不能私闯桂鱼街的巷子
借此话题,她们谈起爱情——
雨抵达的泥泞不止一处,总有失足的树木
在晴天跌倒。红颜在铜镜中
沉沦于哪个季节的骨血?我们无法分清
爱与怜悯。他一哭,她就心软
亲爱的,二十一世纪的爱情在荒村跋涉
阳光下,蓝雪花的影子被推倒在地
我们拄着影子的拐杖
寻找秋天和面包
她无意走入一株植物的创伤,把它从里屋
搬到东面阳台,时常松土、浇水
它的脸庞依旧发黄,带着雨的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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