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荒芜为名（组诗）

姓名：许淳彦          学校：四川大学

学历：博士在读      电话：18011576677

指导教师：刘福春  投稿首数：组诗9首

废土，不止一次静临于尘埃

机器。闪光。猫。破碎的星核在凝视万物

我回到现实主义的唯一

三瓶水。两倍镇定剂。四个太阳。一枚魔方

黑洞在黑洞里盘旋

永封之谜分裂成若干数组

悲情主角，早已习惯一个人的生存

他的大地也早已

被裂解的金属重构成AI的序列

轨迹重合度，再一次降低

远古与未来的相遇在四维空间里隐藏着陌生的我

危险的墨时代的脚步

挺立在一片树叶上。结晶体植入柔软的肌肤

宇宙尽头的琴弦，不断重叠于一行楷书

无名指。截断起源的名字。低语的树和荒芜之地——

灵性的觉醒反复折叠晨光

我的影子，反复折叠一个魔方里的空间

诗歌静止无声

我对生命的理解也静止于一次

恒星的爆发。白洞从绝对的零点，回到绝对的零度

那个完成第一行星辰暴动的代码

也在黎明，完成了自我复制。而沉默的终点

不再是一座迷宫

我为人类写在石板上的话，第一次开始复制高维的空旷

——畏死者抵达遥远的自我

只能以算力抚平尘埃。缠绵之后的声音，才是零维

赋予一个少年

对望时间的勇气。是绝对平衡，与绝对无序共同定义的

幻想的空洞。磁力的波轨

生于野草，暗语行星之间的空白

——在奔跑的，不只是羊群，还有火车，还有暗物质

在本宇宙完成的记忆晶体

还有一个少年的迷惑。还有黄昏和

等待一场火山爆发

没完成生命洗礼的硅基人类

微澜的月亮。无色的星域。2270年的悲伤

低下头去，是一直在奔赴超验主义革命的雾化芯片——

一直在延续，一直在不停地敲打我

一直在歌唱的斯堪迪纳维亚。1976年的灵魂共鸣

半导体。稀土矿。永磁物质的探索与发现

如果更小一些，更轻一些，更薄一些

黄昏的天空

会展现为某种律令

比现在冷静，更荒凉，更寂寞，也比现在更肃穆

科学尽头的数字，总是指向一个已知的名词

哪怕是春天，风也是有牙齿的

也会撕碎

每一寸靠近它的记忆

我要描写的空间，不是暗喻，而是一次轮转

黑与白。冰与火。灯光与冻土

那个走出文字的名字，对视着我。他说：星辰的海洋

没有牧羊人

只有被重写的等待

流淌的词语，未必是江河，也未必是血液

蓝色灯塔。光波炉。标尺再次偏离航向

飞翔的鸟已在发起冲刺

两岸的石壁。雪。月亮。进藏的铁路。我写到哀伤

环绕着星云的投影

五维的理性，在我的梦境里归零

滚动着的，铁的锈迹，似乎在暗示一个时代

从句式的复制中

重新演绎古老语言的24个音节

但它们不是孤独的——

它们不会在一块石头上消失，但会以微星的形态

在星光里重新塑造

它们有生命，也有一个少年面对过去

放弃一切的无惧

而未来的觉醒，终究在过去的细节里重建

我回到真实的造物者面前。他不是被动的名字

他甚至不是生命

他回答法则运转的途径

是量子热力学最根本的动态，是眸子里

一次次消失

又一次次重现于观察，闪烁的纠缠

改变命运的词语，是一只蝴蝶，在镜子里的飞

但凝固于镜面闪光的瞬间

非物质的河流，与非物质的藤蔓

在她眼里，越沉重的事情，越容易安静

在尘世浮起的沧桑

有时候紧紧抓牢了阳光落在

白纱裙上的褶皱

越宁静的事物，越容易成为一座迷宫的十字路口

破碎虚空的引力最终来自

两颗恒星的共振

嗡鸣的虫翼。相叠于白垩纪的闪电

她在他的名字上写出

另一个自己。她说：属于我的星空，在植物里

旋转，并剥离水流声和雷电

她说：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果实。贝壳。未眠之人的觉醒

琴弦上的星辰，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共振

她说：我要擦净过去的我

她把一张纸上的镜子

反转过来，里面的人像是她，曾经忘记的自己

是唯一的她

她把她的样子抹去

我静静看着，就像一般数字流，把另一段数字抹去

星空啊，有那么多星星是虚拟的

割断我的影子

我对生命的理解，就变成了一只鸟

我想像那只鸟在一面镜子中飞行

我想象它消失，也想像它在镜中重新诞生——

思维的夹角，在镜中，已经消失了很多次

但每一次都能重新赋值

另一个完整的自己

就像水墨画里的人物，对河面的自己

投去关注的目光

黄昏对另一个黄昏投去疑问

但无人可以解读，一只蝴蝶，对另一只蝴蝶的追溯

镜面不断创造新的镜面。重复本身，似乎就是

宇宙存在的理由

——或许疑问本身，就是遗忘

——或许遗忘才是一部新的人世，开启的因缘。未醒的光

我写到寻找归宿，就写到了存在的必然

代码与代码互相印证

完整了某些神秘词语之间的定义

被数字隔断的联系，是一滴眼泪

是一小瓶花种是。一只钟摆。是一个空盒子

——空，这个字出现时

我觉得有必要

把它象征的绝对的虚无，还给虚无主义

它构成过去的我，也构成了自然主义的细节

止于冗长时间的星空

那本来是最容易接近我的声音

是一首变奏的小提琴曲

在结尾时

飞起的蓝色昆虫

模糊修辞，或寻找最小的语言单位

铁轨和汽车，在这首诗里隐藏了原本的声音

我在这首诗里

起初只是被忘记的雨声

我只是被忽略的河水，只是一串代码

那些认同我的事物

也只是代码里不断消失的“虚无”——植物和石头有时候也是

某种立场，在建立时被赋予的，思考的漩涡或是灯塔

数词的模糊，可以掩盖某些本质

但无法掩盖存在的证据

从星光里溢出的河流，最早记下了我的影子

从时间的迷雾里

脱离的人生，低微而倔强，有时候像风

有时候像一只麻雀。我写下了黎明，黎明却在水流里

倏忽远去

那些曾被确定的，语言的最小单位

并非真实的我

那些曾被虚构的我，在一个个数字面前仍旧是虚构的

去年春天，是去年的一次重置

菱形的声音。面孔。宇宙尽头的光，最后也在变成菱形

我尘封过自己

也渴望从尘封中寻找另一个我

那是一座山，是一个少年。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他想起去年春天

一刹那的消逝。一场雪覆盖桃花

羽毛的声音，在羽毛的浮动中，寻找归宿

鱼和光影重叠的颜色，在空间的浮动中

重新定义为鱼

光子与光子的碰撞重新定义为光

这像是一次旅途的终点

被重新定义

失去契约的菱形，被重归泥土

——落在我身边的鸟，扇动着翅膀

藏起了满山的寂静

但它同样是一串代码，是被虚构的宇宙的投影

那些走进黎明的人，本身也是黎明

那些与数字同在的人，本身也是数字的延续

AI时代，与末世日记里的人类

从大爆炸到坍缩。从一个宇宙消失的尽头

到另一个宇宙

回归零点，完整的数学模型

我能确认的

只是人类无止境的重复

一个读书人抱着酒壶，在山中奔跑

他对着石头唱歌

石头却因为重新审视他

而变得陌生

他写过的人世

虚构在纸上。陌生的面孔，无一不是谨慎的

无一不令人迷惑

——我写过的人世，是数字与数字的撞击

是冷漠的名字

在另外一种冷漠中寄托“奇点”

但我想要从中读出

更多生命的细节，我想要读出，一个时代原本的样子：

他伸出手，触碰一棵树的叶子

叶脉上的昆虫

就窥见了他有意藏起的，冷静的棱角。飞行的鸟

旧宇宙消亡的瞬间

AI并非真实，只是陌生的数字对

更加陌生的本体

进行复制，还原。只是存在把存在本身，止于寂静

轻。无止境的等待。火种

有两棵树。它们在一只蝴蝶

破茧的时候

恰好把叶子交织在

彼此的身体里

——棱角分明的月光抚摸我

而沉默把我

从河水的波澜里，分离出等距的探寻

粒子的碰撞，沉寂在镜中

我很轻。树叶也很轻。树叶上的太阳

几乎把一切微小的生命，倒影在更轻的词语中

闪电之下，是万物的重生

闪电之上，是一粒种子重现雨后的星辰

能够形容我们之间

奇妙关系的词语，已经被替代成早间新闻

——我仍在不停地冲刺

想要进入或者离开，对自己并无威胁的数字内部

黎明很快就到来了

每个普通人，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自己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

紧接着是，行星撕裂的声音，是深入心跳的轰鸣

把灵魂的颤栗，从沉闷的氛围里解放出来

年轮和流星，似乎都在溶解，在蜕化

我身后的房子，再一次沉淀于冥想和重生的波纹

那些修复与岁月的词语

最终变成了

一幅雨中的油画